（第一人称 · 我 · 老吴 · 山东济南 · 门卫） 门卫室里业主笑我 小区门口的门卫室，冬天漏风。那天业主老刘来取报纸，瞅我手机屏幕亮着绿莹莹的，笑说，老吴你那点门卫工资还买银行股？我说是啊，买了十四年了，它每年给我发钱，比单位还准。老刘撇嘴，说就你那四万块，够干啥。我没接话，把手机一收，心里头倒乐——他哪知道，这十四年涨的这点工资，全靠那笔分红补着。我一个看门的，没本事挣大钱，可我认准的理，比他会算。 我姓吴，济南人，在个老小区当门卫，干了十几年。二〇一〇年那会儿，我四十三，攒了四万块，是平时站岗、替人看车、年底单位发的两千块奖金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。那钱原本想留着给闺女上学用，可我同乡老赵在银行干保安，跟我说，你这钱放家里也是放，不如买点工商银行，国家的大银行，年年分钱，比活期强。我寻思，工商银行为啥不靠谱？满大街都是它的网点，工资卡也是它发的。四万，全买了工行。 那四万搁二〇一〇年，是我攒了快八年的命根子。门卫一个月工钱一千二，老婆在食堂帮厨，俩人紧巴巴过，一个月能剩个三百五百就不错。老赵劝我的时候，我犹豫了小半个月，怕这钱进去就出不来。后来一想，咱济南人，谁家没张工行的卡？它要是黄了，咱这日子还过不过了。这么一想，心一横，全买了。 那会儿工行股价四块来钱一股，我那四万，买下一万股。营业厅里的小伙子教我用手机看，我戴个老花镜瞅了半天，也没瞅出个名堂。回到家跟媳妇学舌，她撇嘴，说你这钱留着买面不好？买啥股票，跌了咋办。我说跌不了，这是国家的银行，比咱家那点存款稳当。她白我一眼，由我去了。那晚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，倒不是后悔，是怕媳妇念叨，可一想到每年能分点钱，又觉得这步棋没走错。 **我笨，笨到只会买一个工行，可笨人最不怕跌——因为我压根没想着明天就卖。** 头几年分红不多，每股一年分个一毛六七，年底到账千把块。我把它当成单位多发的一笔钱，摊到十二个月，买菜都多放两勺油。媳妇问，你那股票挣着没，我说挣着呢，年年有。她哼一声，说就那千把块还美。我心里却踏实：钱虽然少，可从没断过。那年闺女上小学，书包带子断了，我用分红的钱给她买了个新的，她背着上学，我在门卫室里瞅着她背影，心里头那个美。 二〇〇八年闹金融危机那阵，其实我账户也绿过，可我一不盯盘二不研究，压根没察觉。年底分红照来，一千出头，我才知道这一年股市崩过。反倒是小区里炒股的老张，天天眉头拧成疙瘩，说亏掉半个月工资。我暗想，你盯得紧反倒亏，我啥也不懂反倒稳，这世道真是邪门。从那往后，我更不信那些天天看盘的，只信每年分红到账的那条短信。 二〇一五年那波热闹我没掺和 二〇一五年上半年，股市疯涨，小区里炒股的老张天天在门口吹，说老吴你那工行太磨叽，俺这账户都翻倍了。我瞅了瞅自己账户，工行慢吞吞的，确实不争气。老张劝我抛了跟他去追热点，我没动。我说我这人笨，认准一个就不换。后来嘛，下半年哗啦一下跌回去，老张那账户又缩了。他再见面不提翻倍的事了，见我就绕。我那工行虽然也跌了点，可年底分红照常来。我算是明白了，笨有笨的好，笨到不会追涨杀跌，也就笨到能守住本。 **银行股不刺激，不像那些妖股一天一个样，可它年年给你分红的样子，像个老实巴交的老伙计。** 二〇二二年那阵我差点动了心 真让我犯嘀咕的是二〇二二年、二〇二三年那阵子。银行股被人骂惨了，网上说让利、说地产坏账、说银行要完，工行的股价跌到四块出头，比十多年前我买的时候还低。老张见我就说，老吴你那工行趁早抛了罢，还得跌。我摸着手机，绿油油的，心里也打鼓。 那阵子我下班回门卫室，对着电脑发呆。老张说得凶，说银行让利让到骨头里了，利润全没了。可我转念一想，我在这小区看了十几年门，业主们工资照发、房贷照还，谁家离得开银行？国家的大银行，总不能真倒了。我没卖。年底分红照常来，一万股分了小三千块。我看着短信，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——你看，它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老伙计，没因为被人骂几句就不分钱了。那两年疫情闹的，我照常站岗，业主进进出出，没见谁取不出钱的，我就更踏实了。 分红像第二份退休金 工行这十几年，分红一年比一年厚。早先每股一毛六七，后来涨到两毛多，再到近年的三毛来钱。我记了个账，哪年分多少，红笔写着：二〇一〇年分了一百六，二〇一五年分了两百三，二〇二〇年分了两百八，二〇二三年分了三百出头。算到去年，十四年攒下来的分红，拢共有两万六七，快赶上我本金的一大半了。四万的本，分红拿回小两万七，你说值不值？我没本事高抛低吸，就傻乎乎拿着，钱反倒一年年往回跑。 我有个习惯，每年分红到账那天，不当作一笔横财花掉，而是摊到十二个月里。好比单位每月多给我发两百来块，买面买药都宽裕些。闺女上高中那阵，补习班贵，我这分红正好补上；后来闺女考上大专，头一年学费八千，我也是用分红凑的，没动老本。媳妇现在不数落了，说你这笨办法，倒比她存死期强。前阵子她跟邻居显摆，说我